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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經問個不休

你何時跟我走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我要給你我的追求

還有我的自由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噢……你何時跟我走

噢……你何時跟我走

腳下這地在走

身邊那水在流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為何你總笑個沒夠

為何我總要追求

難道在你面前

我永遠是一無所有

噢……你何時跟我走

噢……你何時跟我走

腳下這地在走

身邊那水在流

告訴你我等了很久

告訴你我最後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雙手

你這就跟我走

這時你的手在顫抖

這時你的淚在流

莫非你是在告訴我

你愛我一無所有

噢……你這就跟我走

噢……你這就跟我走

噢……你這就跟我走


Barcelona a video by zhaiyanzhen on Flickr.

Appuntamento Barcelona

我以前就读的小学老校长已经七十五岁了,最近为了看世博会来到上海,住在我的父母家。拜现代科技成果,我们能在二十多年后网上再视讯聊天。老校长的身体很好,记忆力也不错,但是我的容貌口音变化都很大,他姑且将我和当年的那个’小翟的儿子’关联起来,和我说起教育事业的变化。老校长姓徐,已经退休多年,虽然不在一线岗位上,但是说起学校的事来滔滔不绝,容不上我插嘴。

最大的新闻要数我以前念过的一个中学的搬迁。在这个父亲曾经插过队的小县城里,这个中学是当地的最高学府,每年为清华北大输送若干,居皖南八校园之首等等。这是学校的官方宣传中必有的一句了。然后老校长给我带来的新消息是这个学校要整体搬迁到城东,新校址80亩地,’非常宏大,你要来看看’。

我当然记得这个学校。事实上我只在学校的初中部上过一年的学,中途转学来到了上海,后来把初一全部重新上过,所以这一年无论在我的简历和记忆中,都是奇怪的一年。当年的同学后来大多考上了本校的高中部,他们做了六年的校友,都想不起我这个早年的叛逃者,我对他们的印象也定格在入学的那一年。

但是我对这个学校还是有很多记忆。小学快毕业的时候,老师给我们发一张志愿表,让我们填写升初中的志愿。我当时除了“志愿军”之外,从来没有想过志愿两个字可以和我的生活有关系,一位亲戚告诉我,志愿就是你主动非常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我在表格中填写了这个中学,这在当初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但是我已经把它构想为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一个和单调的小学校园非常不一样的圣地。

开学的第一天,它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独自一个人带上报名表和钱,走进了学校大门。校内都是刚入学的学生,很没有方向地在做布朗运动,我在其中也昏昏然,有些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当时邻居家的孩子-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他的爷爷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看到我茫然失措的样子,把我领到一个青砖房子面前,说注册就在这儿。

Yu Qing Building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个学校中最不寻常的房子,也是我在生命经历中一个重要建筑发现。它方方正正,二层楼,青瓦坡顶,青砖中有红砖勾线装饰,入口通长的长廊,每个廊道柱子之间发券处理。券顶垂下一盏电灯,照亮廊内的窗户和门道。楼梯在一侧,做工精细的扶手和木地板一色,走上去让人不敢太用力。这是一栋西式教会建筑,在解放后,这栋建筑连同四栋副楼和其中的花园,都被征用为新中学校舍,除此之外,在八十年代后期,校舍几经扩大,补建了多幢教学楼和宿舍等,原先的二层西式建筑已经改为办公室和校长室。在诺大的校园中,身处多个时期杂建的各种‘现代主义’建筑中,这个被登机为郁青楼的建筑的确是一个异类。

这些体会当然是之后慢慢积累的,我不记得那一天我是怎么找到注册办公室,唯一感受是九月初秋天气还很热,房子中却阴森的很,凉气逼人。

此外对于这个校园的记忆大多和学校生活有关系,片段的很。校园中没有标准运动场,学生做操的时候都是散布在校园各处,比方说我们班级分到一条林间小道,每逢做操的时候,我们就两人一组一字排开在这条路上根据广播统一比划。同样由于没有运动场地,体育课我们常常要去县城的中山公园去练习长跑和足球。校外的社会治安很差,很多无业青年常常冲进校内肇事,成为我们初一新生的噩梦,在校内有一些特殊的校警-他们看上去和校外流氓没有太大的区别-负责制止争端。有一天我和一位同学值日,一放学他拉着我就走,说有内部消息今天放学后有命案,宁可不扫地被批评也要快逃。

除了条件艰苦,学习压力也非常大。升学压力和所谓的校誉让每位班主任都不敢放松。每个学期都有两次排名,详细列出每个学生的总分和名次,以及历史排名,如同股票走势分析图,方便自我反省和家长比照。在纪律方面,一些班委被赋予特权,可以随时记下同学们的违规行为,比如随处扔废纸和在走廊上乱跑。每个周六的中午,班主任拿出教鞭,按记录处罚。通常是每条纪录五记手心,打完整个周末都很疼。更多的是示众威慑力和悬疑效果,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被记录在案。我的一位好友因为去了游戏房被举报重罚,那只棍子断在了他的手心。那个周末我陪他去寻找材料重新制作一根,记忆犹新。

逃离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留恋,唯有彻底的解脱。

五年前偶然再回到这个县城,已经是我转学离开的十多年后。站在中学的门口,我犹豫是否应该进去看看。事实上那次重返的经历让我十分十分后悔。我来到了教学楼前,发现它的面前矗立了一座更大的教学楼,暑假补课的学生正在冒着酷暑激战高考300天。我退到原来的花园,发现郁青楼和其他所有两层的教会学校遗迹都消失了。一条大道和科学馆图书馆等取代了它们。事实上这个学校经过了重新规划和改建,已经面貌一新,或者说面貌全非。它更像一个普通的中学,一个在中国任何地方都能看到的中学。

我放弃了深入探寻其他痕迹的尝试,我甚至不敢拍照,而是很快离开了这个不再熟悉的校园。由于我在初中的记忆已经遗失殆尽,经验告诉我,新的感官刺激只会让我以更快的速度将它们统统遗忘。而我将遗失的不仅是郁青楼,而是我曾经童年短暂的一段,虽然它看上去并不怎么美好。

这个故事在今天终于有了结局,这个小城的最高学府有了崭新的校舍,他们不必要在这儿纠缠,开始转战新址。在建校七十周年的今年,新校长在新学校的典礼上说,我们要‘在继承中创新,在做大中做强’。

Main Academic Building

Campus Plan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