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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的二十一世紀當代藝術博物館今年總於完工,並向公眾開放。巧的很,一個朋友正好為它工作,得知我想參觀,特地向前台打招呼,讓我去的時候拿免費票。這種靠關係占小便宜的事情,我已經好久沒有享受了,拿到一張標價0歐元的票時,很有又回到自己地盤的感覺。

作為展覽館,Z.H.的房子再適合不過了,寬鬆的功能流線要求,不斷修改的施工近程,一增再增的預算,無限延期的完工計劃,這放在羅馬都再正常不過。黑白灰的空間主要色調,看上去也很有展覽建築的性格,雖然內部空間比較aggressive,但是它從一開始就把自己認定為博物館中的主要展品之一,這樣想來也不覺太突兀。

室內不可以拍照,我拿出小本本,紀錄下幾個主要的空間。放棄相機改用畫筆,其實更能記住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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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的展廳空間都在二樓,黑色的樓梯在入口大廳上方盤旋,把參觀者從側邊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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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展廳和其中的展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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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時候天色很不好,沒有想像中天光下瀉到下方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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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處的上方步道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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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面故意和玻璃對齊,以隱藏牆體的厚度感。窗外是羅馬街頭到處可見的公寓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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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展覽流線的段頭。牆是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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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傻傻的顯示器在一條長長的通道起始處和參觀者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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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入口處。

色調是後來加的,線條主要表達質感。畫在護照大小的記事本上,基本沒有什麼細部可言。

29NOV2010,夜晚,羅馬

[7和S在餐館中]
S:你剛才說什麼?
7:A CHI/誰的…
S[把手機拿出來,放在7面前]:告訴我怎麼對這個手機的歸屬人提問!
7[惶恐地]:DI CHI/誰的…
S[滿意地]:對阿。法國人說A QUI,意大利人說DI CHI,你以後再在我面前說錯,我就不客氣了。

[7和S走過Navona廣場]
S[指著旁邊Bernini的噴泉雕塑]:你看,巴黎有Bernini麼?
7:巴黎有Saint Michel噴泉阿,我看看和羅馬的Fontana di Trevi差不多…
S[再次指著旁邊噴泉,生氣地]:你去噴泉裡把嘴巴洗一邊再來回答我的問題。

[7和S走過Pantheon萬神廟]
7[訝異地]:這不是萬神廟嗎,我們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S[得意地]:我就是要帶你來看看巴黎沒有的東西。

29nov2010, in the night of Rome.

[7 and S sitting in the restaurant]

S: what did you say just now?

7: A chi/to whom…

S[taking out his cellphone in front of 7]: Form me a question of asking who is the owner of this cellphone!

7[with fear]: Di chi/of whom…

S[content]: The French says ‘A QUI’, the Italian says ‘DI CHI’, you dare make mistake with me…

[7 and S passing Piazza Navona]

S[pointing to the fountain of Bernini]: Look, any Bernini in Paris? Only here.

7: Quite similar to the fountain in Saint Michel of Paris…

S[pointing to the fountain again, angrily]: Wash your mouth and answer me again…

[7 and S coming to Pantheon]

7[surprisely]: Why we are coming here in pantheon?

S[proudly]: To show you something which Paris never g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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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火车名字叫莱昂纳多,每天从城市开往机场。机场的名字叫达芬奇
一日当我要搭乘它的时候,发现车票从9欧元变成了14欧元。上车后发现更加糟糕的事情是,这只莱昂纳多要晚点很久。
大家纷纷讨论,最后的一致观点是,因为有了莱昂纳多,其他的车都停运了,如果莱昂纳多去晚了,我们就肯定误机了。
最后这只莱昂纳多晚到了40分钟,当我要死要活准时赶到了达芬奇的登机口,发现飞机也晚点登机40分钟。
飞机的名字叫爱尔法兰西莱昂纳多肯定知道后果很严重,提前给爱尔法兰西打电话让它等等。
在我猜想所有的可能之前,莱昂纳多已经偷偷逃回了城市。城市的名字叫做罗马
罗马说它一向如此。

我的生活大概是三年一循环。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本科三年研究生三年。有人要提醒我大学本科读了五年么?可是至少有两年我是处于失忆状态的。

这之后我去了罗马,一切重新开始。仍然清楚的记得三年前刚到罗马恰逢复活节,整个城市的人都去了梵蒂冈聆听教皇的教诲,我却在街头晃荡,因为找不到一家开着的超市而懊恼。欧洲的阳光非常的好,我操着刚学的意大利语在街头问路,总是被迎面的太阳照的很昏眩。
三年后的复活节,也就是昨天,我又重新开始在巴黎的生活。照例是假期,电台中传来梵蒂冈的福音,而我对着广播努力纠正自己的口音。上午去语言学校学习法语,一位南美小伙课后给大概发巧克力。离开学校,我发现HSBC银行就在对面,推门进去一位热情且耐心的女士给我详细写下Rendez-Vous的时间,和开户所需要的文件。生活琐碎而细致,只是我难有年轻人的无辜表情了。
众亲赐我力量吧,让我再勇往直前地冲三年。

第一次看幾米的繪本地下鐵的時候,上海剛剛開通兩號線, 我從沒有想到過坐地鐵能如此浪漫而傷感. 上海的一號線開通後我和幾個伙伴很興奮地坐了一個來回,到了錦江樂園不肯下來,好在地鐵又原路開回來了,沒有把我們帶到編組站. 當幾年後再開通兩號線的時候,地鐵對我而言完全是個糟糕的地方, 因為人太多,常常擔心擠不上車, 有個安穩的地方站就謝天謝地了. 夏天和陌生人親密接觸,只覺得地鐵是個讓人拋棄尊嚴的場所.

也知道這不是地鐵的過錯. Youtube上看到東京的地鐵還要可怕,常常每個門都有工作人員負責將乘客死命推入才能關上車門,而且乘客甚為配合,個個漠然的表情似乎在享受泰式按摩. 其实上海的地铁至少还是有地方放腿的。

不过上海的地铁挖掘速度大概没有哪个城市能比的上。巴黎的地铁从1900年开工,至今211公里,上海地鐵項目从1995年正式启动,总长已经达到228公里了。同时还有好几条在修建中。虽然巴黎有RER,TramWay补充,上海则不是很强调区分城郊地铁、轻铁等,但是这个速度已经讓不少城市羡慕了。07年我离开上海的时候,杨浦好几处道路大开挖,现在回去看看开挖的地方都变成了新线的车站,又有新的地方底朝天了。巴黎100年形成的城市铁路网络,上海人拿出毕其功于一役的狠劲在干,没有什么能比城市基建更能体现社会主义的優越性了。

不过难得回去,我做地铁的机会还是不多。地铁的线路并没有成网络,很多地方还是不方便。而且由于城市扩张太厉害,其低密度和大街区的開發方式使得地铁站距不可能太小,常常要为找到地铁站走很远。上海的城区基本上是匀质的,它不可能像巴黎那样只让地铁网络覆盖内环等等。我的一个住在松江的朋友总是做巴士回去,因为‘地铁太慢’伊讲。

总拿上海和巴黎做比较也许是因为这是我所知道的城市地铁中,最具可比性的两个例子。不得不夸一下巴黎的RER系统,也就是Reseau Express Regional,区域快速网络。在70年代(?)和新城同时规划,RER联接了所有的周边新城、机场和重要的城郊旅游点。在经过内环的时候并不和地铁共轨道,这样大大加快了穿城的速度。即使在一圈内我也常常选择RER换乘,不过也可能因为巴黎的米突Metro站点实在分布太密,S形的线路上很多站台彼此可以看到對方站台的灯光。

巴黎的Metro以其新艺术运动的入口设计最为瞩目,铁艺上的Metropolitan几个字用的就是Metropolitan字体,让人无限感慨。站内的标示设计和风格也很统一,简单不奢华,设计都用在暗处。有一站叫Bonne Nuovelle,字体略有些变化,做成庆祝节日的抖动状,每次经过的时候我都会一个一个地看它们从窗外飞过,感到快乐又悲伤。

有一个朋友从巴黎回到上海,和我们说他很惊奇地发现上海地铁很方便,到站不需要自己打开扳手开车门。在欧洲很多地铁车门设计都是需要乘客自己开车门的。我对它适应的很快,第一次在米兰就觉得它应该这么使用。但是在巴黎第一次当我打开车门发现车其实还没有停稳,这个时候上下车常有种铁道游击队的感觉。巴黎人民很珍惜宝贵的时间,没有耐心等车停稳三秒种后才踱步而出,一个个跳上跳下,七十老旬也不畏惧。我不甘示弱,在车进站的时候就提前转动扳手,在弹簧松开的剎那第一时间冲下,找最近的Sortie。相比我的行走速度,这样的设计真是太贴心了。

不过因为修建的时间早,巴黎地铁虽然搭乘便捷,换乘却做的很呆,属于那种‘搞不好了’。隧道开挖很小,而且搭接方式千奇百怪,标示设计还算醒目,但上楼梯下楼梯长走道再上楼梯太正常了。自动扶梯非常少见,有几站倒是因为没有地方放上下楼梯,索性做了个大容量电梯每办分钟自动上下接送乘客。我开始不知道奥妙,找到电梯中唯一个按钮按下,结果广播中想起值班员的声音‘Oui, Monsieur?’, 知道干了壞事,只好裝傻,土了一回.

Chatelet-Les Halles相当于上海的人民广场站,是地铁换乘者的恶梦发生地。这个地方集中了巴黎的三个RER,六个Metro,其中一条Metro是起点站。其实它是两个站点,每次经过都对之憎恶无比,但是这又是能到达巴黎任何地方的車站。随便说一下,它其实是两个车站,像我这样有方向感的人都在其中一再迷路。

巴黎的地铁常常罢工,理由千奇百怪,比如有一次是因为RER的车到达巴黎城区的时候需要更换Metro的司机来驾驶,于是地铁公司尝试是不是可以省却一个司机让RER自己开过去,这种严重侵犯司机权益的事情当然不能答应,于是我们就开始忍受罢工吧。

罢工并不是像想像中的那样秩序全无,全城一片瘫痪,当然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地铁公司的网上肯定会公布罢工时刻表,很多班次都会减少很多。我很想感受一下,但是看到刘洋给我拍的一张车厢爆满,大家的脸都贴在车门玻璃上的惨状,我还是太平一点吧,这哪里还是坐地铁嘛。

但是大部分时候坐地铁还是愉悦的。常有乞讨卖唱甚至发表演说的人,但是几乎没有给你压力要钱的情况。班次也很多,错失一班也不必懊恼。最重要的是你可以计算到任何地点的时间,不会误事。有些和我一样大的青年很疯狂,喜欢站在两节车厢外的联接处,在地铁开动的时候跳上去,然后和车箱内的同伙做鬼脸。这种在北京大概要行政居留15天吧,这儿只要不掉下去很少人乘警来抓你。 我也想去那么做,常有欲望没有胆量,出国让人理性。

相比较下,罗马的地铁要没劲的多。叫Metro的线路只有两条,另两条在建,罗马的朋友告诉我‘你的儿子来罗马可以搭乘’。罗马的古跡多,历史层厚,修建地铁在前期选线论证、技术、现场问题处理和可能的改线都非常冗杂,但是罗马的朋友不同意我的意见,说这就是意大利政府的做事风格。不过在历史中心区的地铁的确挖深很大,經常坐很長的扶梯向下看犹如进入了法老的金字塔地宫。站台由于太深,里面空间全用发券支撑,光线也不亮,一个人做地铁气氛还蛮吓人的。

不过罗马地铁曾经具有我最喜欢的優点,它的检票关口侧面常设有一个月票专用入口,月票年票的持有人,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不需要插卡。这常让我能赶上将要离站的列车。后来显然太多人装模作样地无票闯入,他们被迫加大了查票力度。对于人力成本巨大地罗马来说,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取消这个特权,之後,我也找不出罗马地铁有什么好了。

罗马地铁按建造时间顺序将其标为A线和B线,一个关于地铁线路的笑话是这样的: 一个美国游客问当地人说去XX该做A还是B呢,当地人不懂英文的选择疑问句但是很热情的先说C。意大利中C和Si同音,就是Yes的意思。于是美国游客拿起地图开始找C号线。现在C号线终于开工了,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后果可能就不是笑话了。A線虽然穿过历史区,在Popolo广场和西班牙台阶有站,但是大部分地区还是需要腿来腿去的。现在下决心修建的C号线就经过大部分古積,这也无疑会方便游客和减少老城区地面交通的压力,其功德无量。只是前期考古和后期建设的时间也忒长了些。威尼斯广场上开挖站台,安全防护栏在我去的三年中没有任何变化。这在上海三条线都修好了。

慢工出细活,意大利工人虽然工作咖啡两手抓,有磨洋工的嫌疑,但是其施工质量让人佩服。最拿手的砌砖对缝施工方法不仅用在墙面,路面也这样做。本科的构造课上教导我们对缝不如留缝在这儿似乎没有市场。地铁里的大理石用当地的一种土黄石头,虽没有上海常用的青石花岗岩显眼,但是加工精度和拼接让人咂舌,我用手根本感受不到接缝的位置。地铁中常有马赛克图案的装饰画,无论技法立意颜色构图都是上乘。西班牙大台阶那站做了很多liberia半岛风情的马赛克画,让我每每驻足。在香港东铁线旺角东有一次随意看到一处地铁马赛克的装饰画,对比才知道古罗马建築中铺底常用马赛克的传统不是白传承的。没法看。

罗马的地铁也有伤情的時候。在07年4月26日,我到达这个城市的一个月后,一个叫Vanessa Russo的女孩死在了地铁的意外事件中。几天后事故发生的地方大大地写着Ciao Vanessa,一个小小的墙壁,贴满了家人和朋友的哀思,地上的鲜花越来越多,不得不用围栏小小圈了起来。Vanessa在罗马搭乘地铁众人的哀思下,在Termini車站停留了一年才飞去天堂。那一小块地方被重新整理和粉刷的时候,大家经过时还是会回头看看。

09年的4月我离开了罗马来到了香港。由于每日搭乘港铁上班,我开始留意这个城市的地铁。港铁由英人先在港岛开挖,后来在九龙延伸,现在仍在扩建中。香港是个山地临水城市,城市可建设用地大致都分布在海边狭长地带,想来地铁兴建也比较容易计划,只要把海边低洼地带串联就可以了,至少港岛线的确是这样的。后来大概由于填海计划,在九龙地区线路走向复杂了些。但是我的想法也的确很幼稚,香港人其实什么基地都能造房子,城市高高低低算什么。

港铁的标记很奇异,几乎語言無法表述,像個小蜘蛛,我從來沒有看明白寓意.後來到深圳看到那邊的地鐵是個更加詭異的雙頭蜘蛛,回來看看才習慣了. 做了港鐵的上下自動扶梯才知道什麼叫城市的快節奏,這種扶梯的開始平坦部分特別長,速度也快交關,這個地方人口密度實在太大,大家在增加效率和速度上開足了腦筋,相比下巴黎的地鐵雖小,但是還不算擁擠.如果在港鐵裡打開車門車還在運行,非擠出點事情不可.

因為人多,大家都明白秩序的重要.歐洲人講究風度,基本上能先下後上,香港人大概深深明白不下就沒法上的道理,還願意排隊.上海人現在也基本學會了,只是秩序感差好些,需要管.(支持成龍一下.)最可怕的是在深圳,因為流動人口太多,這個城市的地鐵搭乘人員基本是祖國各地的初次地鐵搭乘者,你如果不及時奪門而出,多半會被迎面而來的人擠回去,道德底線也隨之下降.

話題回到香港,鋼鐵的換乘做的奇好,值得所有城市的地鐵學習.兩線換乘通常有兩站共線,每次換乘只需要選擇好在哪站下車,然後走到站台對面即可. 車廂內的信息也很全,不僅告訴你在何處下車可以換乘到何方向,而且在哪邊’落車’都有寫,生怕你拎不清走錯了放下然後下不了車.其實兩條線路共線做上下層技術上並不難做,但是只有香港人知道時間的寶貴和整合的必要,還有什麼比走到對面換乘更方便的呢?我們常常在設計了就浪費了這個便捷,只有做過站才要走到對面再乘回來.

地鐵做的糟糕,我們要抱怨的東西太多了. 但是做的好比方像巴黎那樣四通八達,我也覺得剝奪了我很多做公車看風景的權利.從凱旋門到盧浮宮再到埃菲爾,你要做的事情只是進地道出地道再進地道再出地道. 地鐵的地道是一個包裹一切的東西,你按圖索驥按部就班然後目的地就Voila的出現在你的面前.至於你從哪兒來不是很重要,你就是從地下轉出來的麼. 我在巴黎的第一次旅行走邊了大小landmark,達乘地鐵像切換電視頻道一樣,麻煩程度差不多,如果你不用遙控器的話.08年的一次我嘗試了一下公共巴士,果然做反了方向,只要又RER回來.後來我放棄Metro,改步行參觀才知道盧浮宮原來和聖母院是鄰居,隔著賽納河相望. 希望有一天我能在香港的街頭走來走去不要走進蜘蛛窩,對這個城市的了解程度一定上一個境界了.

老實說,香港的街道景觀蠻讓人疲憊的,我試過幾次公車,每次都把我送到奇怪的地方,只好重坐地鐵回來. 香港地鐵如果罷工的話,肯定大家都要原地不動了, 畢竟維多利亞港灣雖然越來越狹窄,總不能游過去吧.

完。

零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三天內第二次誤機,我在機場的候機樓前一臉茫然。窗外粗大的空客在我的面前慢慢滑行,仿佛自己置身在電影場景中,故事早已有了解決,情節發展與自己毫無干系,頓時思緒開始凝滯,似乎身軀被整體拋起,在慢鏡頭中完全不按牛頓力學原理無視地球引力向深淵飛去。

約莫過去半個小時我才在這夢魘中重重落到深淵底部,開始仰望上天,慢慢地摸索出路。

三天前我以為在戴高樂機場的經歷是再糟糕不過的了,現在想來也的確如此。只是現在我要再次品嘗一遍。誤機的緣由幾乎不值得一提,現在看起來也不甚重要,需要忍受的只是后果。重新拖著沉重而無辜的行李,重新乘坐漫長的機場火車回來,重新開始無止盡地查找下一班的航班各種可能性,然后準備好在任何時候重蹈覆轍。三天前我不得不乘坐夜火車從巴黎長途奔襲十五小時,把自己裹在冰冷的毛毯中,在早餐時間被一群興奮的法國學生吵醒,感受窗外穿山越領的景色變化,然后一點一點地看著羅馬向著自己迫近。

這只是誤機的最直接后果而已,實際上要忍受的連貫后果常常要嚴重很多。錯過通常是無法撲救的,也時常意味著不再擁有徒勞的嘗試機會。

噴氣式飛機一度改變了我們的時空觀,兩個小時的飛行使我們可以輕松到達幾乎任何鄰近的城市,如巴黎到羅馬,又如上海至香港。我們放縱欲望在這些城市之間穿梭,想象著錯亂的地域變換給自己的奇妙感受,幻想著自己像空中的鳥兒呼吸享受著南遷時的變換的新鮮空氣,而機場這樣的地方把遠足旅途打點地體面又完美,讓我們足行千里只要留心航班指示牌上的目的地。對我而言一次這樣的錯過足以讓我從美夢中醒來,而再次的錯過無疑又讓我跌入了噩夢。

三個小時後在我愛的人需要我的時候,我不能出現在那兒,也許三周后的某一天我再一次令人失望地不知蹤影。三個月后,我們仍在奔波做些無意義的位移變換,這些并不全是這次錯過飛機的連帶結果,但是這樣的連續打擊讓我這樣的悲觀主義者失去了對飛行的信心和目標。

(寫在羅馬的達芬奇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