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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三則

1

預定的賓館就在火車站的后面,但是規劃做的比較糟糕,眼看著咫尺的路,朋友強烈推薦我打車去。于是上車后和司機有如此對話。

-您好,麻煩去瘦狗嶺路…

-沒有瘦狗嶺路,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要去國茂大酒店,他們給我的地址說在瘦狗嶺路啊。

-沒有這條路。

雖然沒有就目的地達成共識,但是司機按照自己的路線已經往前開了。我就急忙問道:

-那您現在要往哪兒開呢?

可能司機覺得我這句話有些冒犯,嗓門大了起來:

-你不是要去國茂大酒店嗎,我帶你去國茂大酒店就是了…

我擔心他帶我去的是‘國貿’之類一字之差的地方,就補充說:

-我要去火車站附近的那家國茂,其實就在這兒不遠,繞過灣走過去也就十分鐘…

-那你打我車干嘛,你走過去好了…我知道你說的地方,在廣元西路,那也不叫瘦狗嶺路,叫瘦狗嶺,你知不知道?

無語。以我的心胸度量,他不是剛和老婆吵架,就是嫌我去的地方不夠遠。我也很抱歉,你們的步行系統做的好一些,高架下面多做些斑馬線,我何苦要打車呢。

2

賓館柜臺前站了很多人,除了在抽煙我看不出他們有什么其他事情。我擠了進去和一位接待說我預定了酒店房間。手續很快,小姐用對講機傳呼6樓的清潔員:

-6樓哪些房間打掃完畢?

-#(¥×……&

然后我拿到了606房間門卡,乘電梯上去一看,房門打開,狼藉滿地。清潔工在樓道里整理被套,一位似住客似朋友的中年男子在和她討論為什么蹲下來后里面的襯裙要這么長的問題。我再下樓,來到前臺。小姐看到我,主動的說:

-606房間沒有整理好,對吧?

-…麻煩給我換個房間吧。

-沒有問題。

有一桶和6樓清潔工的繁瑣溝通,小姐對我說:

-對不起,先生,我們幫您免費升級到豪華房610,這是您的新房卡。

我上了樓,兩位已經更改其他調情話題。房間整理好,仍是標準間。我并不介意更換同級房間,但是小姐用職業性小伎倆堵住了我在樓下的不滿,讓我在房間更加不爽。

3

我沒有更換香港的手機卡,在深圳常常由中國移動接管提供服務,但是在廣州,聯通似乎更加更加喜歡我這個優質客戶。但是聯通只能讓我接受短消息,在打電話的事情自動提示說:

-對不起,您沒有開通此項服務。

下午我收到朋友發來約飯的消息,問題發生了。聯通不讓我打電話,更加可恨的是每次我更改網絡運營商后,又自動更改回去。搜尋網絡是非常費電的操作,眼看電快沒有,我終于在移動接管的事情成功播出了電話。

明明沒有這么能力,或者干不了的活,卻拼命要接,這其實不只是聯通的喜好。中國人對老外最喜歡/習慣說No problem,我的外國朋友都領教過No problem的厲害。干不了,就拒絕人家,浪費人家時間精力最后再讓人家失望,這不是SB是什么。

結語

A說中國人做事情‘重技巧輕原則’。這樣的經歷多了,怎么能不讓人脾氣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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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名杨爱,因读辛弃疾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自号如是,浙江嘉兴人。年少为名妓徐佛收养。崇祯十三年柳以男妆相识钱谦益,感其情而嫁。钱官至礼部尚书。甲申之变,崇祯自缢,柳劝钱同投水殉国,钱沉思曰:“水太冷,不能下”。柳奋身欲沉为钱所阻。顺治四年钱因反清案入狱,柳奔走相救。钱感言:“恸哭临江无孝子,从行赴难有贤妻”。康熙三年钱故,柳不堪钱家与之争产,次月自缢身亡,年四十出六。

2

陈寅恪,江西义宁人。著柳如是别传。陈早年崇“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五三年受任中科院历史研究所所长。陈提两条件方肯收纳聘书。其一:“允许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其二:“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以作挡箭牌。”遂不就任。时陶铸敬其学识人品,甚重之。文革至,陶不能自保,陈亦受牵。藏书文稿,多为洗劫,诗云:“涕泣对牛衣,卌载都成断肠史;废残难豹隐,九泉稍待眼枯人。” 六九年没广州,次月妻唐筼亦逝。

3

零九年夏,余行广州,至中山大学偶遇陈寅恪故居。先生晚年眼疾甚重,一段扉门及白色小径特为其设,以便辨识。小楼隐于苍树绿茵间,风动叶落缤纷。屈指四十年矣。

因柳而识陈,及读别传再知晓为人治学,仔细回味,明白了历史果然是一面镜子。

Photo:Zhaiyanzhen

Source of Story:WK

第一次看幾米的繪本地下鐵的時候,上海剛剛開通兩號線, 我從沒有想到過坐地鐵能如此浪漫而傷感. 上海的一號線開通後我和幾個伙伴很興奮地坐了一個來回,到了錦江樂園不肯下來,好在地鐵又原路開回來了,沒有把我們帶到編組站. 當幾年後再開通兩號線的時候,地鐵對我而言完全是個糟糕的地方, 因為人太多,常常擔心擠不上車, 有個安穩的地方站就謝天謝地了. 夏天和陌生人親密接觸,只覺得地鐵是個讓人拋棄尊嚴的場所.

也知道這不是地鐵的過錯. Youtube上看到東京的地鐵還要可怕,常常每個門都有工作人員負責將乘客死命推入才能關上車門,而且乘客甚為配合,個個漠然的表情似乎在享受泰式按摩. 其实上海的地铁至少还是有地方放腿的。

不过上海的地铁挖掘速度大概没有哪个城市能比的上。巴黎的地铁从1900年开工,至今211公里,上海地鐵項目从1995年正式启动,总长已经达到228公里了。同时还有好几条在修建中。虽然巴黎有RER,TramWay补充,上海则不是很强调区分城郊地铁、轻铁等,但是这个速度已经讓不少城市羡慕了。07年我离开上海的时候,杨浦好几处道路大开挖,现在回去看看开挖的地方都变成了新线的车站,又有新的地方底朝天了。巴黎100年形成的城市铁路网络,上海人拿出毕其功于一役的狠劲在干,没有什么能比城市基建更能体现社会主义的優越性了。

不过难得回去,我做地铁的机会还是不多。地铁的线路并没有成网络,很多地方还是不方便。而且由于城市扩张太厉害,其低密度和大街区的開發方式使得地铁站距不可能太小,常常要为找到地铁站走很远。上海的城区基本上是匀质的,它不可能像巴黎那样只让地铁网络覆盖内环等等。我的一个住在松江的朋友总是做巴士回去,因为‘地铁太慢’伊讲。

总拿上海和巴黎做比较也许是因为这是我所知道的城市地铁中,最具可比性的两个例子。不得不夸一下巴黎的RER系统,也就是Reseau Express Regional,区域快速网络。在70年代(?)和新城同时规划,RER联接了所有的周边新城、机场和重要的城郊旅游点。在经过内环的时候并不和地铁共轨道,这样大大加快了穿城的速度。即使在一圈内我也常常选择RER换乘,不过也可能因为巴黎的米突Metro站点实在分布太密,S形的线路上很多站台彼此可以看到對方站台的灯光。

巴黎的Metro以其新艺术运动的入口设计最为瞩目,铁艺上的Metropolitan几个字用的就是Metropolitan字体,让人无限感慨。站内的标示设计和风格也很统一,简单不奢华,设计都用在暗处。有一站叫Bonne Nuovelle,字体略有些变化,做成庆祝节日的抖动状,每次经过的时候我都会一个一个地看它们从窗外飞过,感到快乐又悲伤。

有一个朋友从巴黎回到上海,和我们说他很惊奇地发现上海地铁很方便,到站不需要自己打开扳手开车门。在欧洲很多地铁车门设计都是需要乘客自己开车门的。我对它适应的很快,第一次在米兰就觉得它应该这么使用。但是在巴黎第一次当我打开车门发现车其实还没有停稳,这个时候上下车常有种铁道游击队的感觉。巴黎人民很珍惜宝贵的时间,没有耐心等车停稳三秒种后才踱步而出,一个个跳上跳下,七十老旬也不畏惧。我不甘示弱,在车进站的时候就提前转动扳手,在弹簧松开的剎那第一时间冲下,找最近的Sortie。相比我的行走速度,这样的设计真是太贴心了。

不过因为修建的时间早,巴黎地铁虽然搭乘便捷,换乘却做的很呆,属于那种‘搞不好了’。隧道开挖很小,而且搭接方式千奇百怪,标示设计还算醒目,但上楼梯下楼梯长走道再上楼梯太正常了。自动扶梯非常少见,有几站倒是因为没有地方放上下楼梯,索性做了个大容量电梯每办分钟自动上下接送乘客。我开始不知道奥妙,找到电梯中唯一个按钮按下,结果广播中想起值班员的声音‘Oui, Monsieur?’, 知道干了壞事,只好裝傻,土了一回.

Chatelet-Les Halles相当于上海的人民广场站,是地铁换乘者的恶梦发生地。这个地方集中了巴黎的三个RER,六个Metro,其中一条Metro是起点站。其实它是两个站点,每次经过都对之憎恶无比,但是这又是能到达巴黎任何地方的車站。随便说一下,它其实是两个车站,像我这样有方向感的人都在其中一再迷路。

巴黎的地铁常常罢工,理由千奇百怪,比如有一次是因为RER的车到达巴黎城区的时候需要更换Metro的司机来驾驶,于是地铁公司尝试是不是可以省却一个司机让RER自己开过去,这种严重侵犯司机权益的事情当然不能答应,于是我们就开始忍受罢工吧。

罢工并不是像想像中的那样秩序全无,全城一片瘫痪,当然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地铁公司的网上肯定会公布罢工时刻表,很多班次都会减少很多。我很想感受一下,但是看到刘洋给我拍的一张车厢爆满,大家的脸都贴在车门玻璃上的惨状,我还是太平一点吧,这哪里还是坐地铁嘛。

但是大部分时候坐地铁还是愉悦的。常有乞讨卖唱甚至发表演说的人,但是几乎没有给你压力要钱的情况。班次也很多,错失一班也不必懊恼。最重要的是你可以计算到任何地点的时间,不会误事。有些和我一样大的青年很疯狂,喜欢站在两节车厢外的联接处,在地铁开动的时候跳上去,然后和车箱内的同伙做鬼脸。这种在北京大概要行政居留15天吧,这儿只要不掉下去很少人乘警来抓你。 我也想去那么做,常有欲望没有胆量,出国让人理性。

相比较下,罗马的地铁要没劲的多。叫Metro的线路只有两条,另两条在建,罗马的朋友告诉我‘你的儿子来罗马可以搭乘’。罗马的古跡多,历史层厚,修建地铁在前期选线论证、技术、现场问题处理和可能的改线都非常冗杂,但是罗马的朋友不同意我的意见,说这就是意大利政府的做事风格。不过在历史中心区的地铁的确挖深很大,經常坐很長的扶梯向下看犹如进入了法老的金字塔地宫。站台由于太深,里面空间全用发券支撑,光线也不亮,一个人做地铁气氛还蛮吓人的。

不过罗马地铁曾经具有我最喜欢的優点,它的检票关口侧面常设有一个月票专用入口,月票年票的持有人,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不需要插卡。这常让我能赶上将要离站的列车。后来显然太多人装模作样地无票闯入,他们被迫加大了查票力度。对于人力成本巨大地罗马来说,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取消这个特权,之後,我也找不出罗马地铁有什么好了。

罗马地铁按建造时间顺序将其标为A线和B线,一个关于地铁线路的笑话是这样的: 一个美国游客问当地人说去XX该做A还是B呢,当地人不懂英文的选择疑问句但是很热情的先说C。意大利中C和Si同音,就是Yes的意思。于是美国游客拿起地图开始找C号线。现在C号线终于开工了,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后果可能就不是笑话了。A線虽然穿过历史区,在Popolo广场和西班牙台阶有站,但是大部分地区还是需要腿来腿去的。现在下决心修建的C号线就经过大部分古積,这也无疑会方便游客和减少老城区地面交通的压力,其功德无量。只是前期考古和后期建设的时间也忒长了些。威尼斯广场上开挖站台,安全防护栏在我去的三年中没有任何变化。这在上海三条线都修好了。

慢工出细活,意大利工人虽然工作咖啡两手抓,有磨洋工的嫌疑,但是其施工质量让人佩服。最拿手的砌砖对缝施工方法不仅用在墙面,路面也这样做。本科的构造课上教导我们对缝不如留缝在这儿似乎没有市场。地铁里的大理石用当地的一种土黄石头,虽没有上海常用的青石花岗岩显眼,但是加工精度和拼接让人咂舌,我用手根本感受不到接缝的位置。地铁中常有马赛克图案的装饰画,无论技法立意颜色构图都是上乘。西班牙大台阶那站做了很多liberia半岛风情的马赛克画,让我每每驻足。在香港东铁线旺角东有一次随意看到一处地铁马赛克的装饰画,对比才知道古罗马建築中铺底常用马赛克的传统不是白传承的。没法看。

罗马的地铁也有伤情的時候。在07年4月26日,我到达这个城市的一个月后,一个叫Vanessa Russo的女孩死在了地铁的意外事件中。几天后事故发生的地方大大地写着Ciao Vanessa,一个小小的墙壁,贴满了家人和朋友的哀思,地上的鲜花越来越多,不得不用围栏小小圈了起来。Vanessa在罗马搭乘地铁众人的哀思下,在Termini車站停留了一年才飞去天堂。那一小块地方被重新整理和粉刷的时候,大家经过时还是会回头看看。

09年的4月我离开了罗马来到了香港。由于每日搭乘港铁上班,我开始留意这个城市的地铁。港铁由英人先在港岛开挖,后来在九龙延伸,现在仍在扩建中。香港是个山地临水城市,城市可建设用地大致都分布在海边狭长地带,想来地铁兴建也比较容易计划,只要把海边低洼地带串联就可以了,至少港岛线的确是这样的。后来大概由于填海计划,在九龙地区线路走向复杂了些。但是我的想法也的确很幼稚,香港人其实什么基地都能造房子,城市高高低低算什么。

港铁的标记很奇异,几乎語言無法表述,像個小蜘蛛,我從來沒有看明白寓意.後來到深圳看到那邊的地鐵是個更加詭異的雙頭蜘蛛,回來看看才習慣了. 做了港鐵的上下自動扶梯才知道什麼叫城市的快節奏,這種扶梯的開始平坦部分特別長,速度也快交關,這個地方人口密度實在太大,大家在增加效率和速度上開足了腦筋,相比下巴黎的地鐵雖小,但是還不算擁擠.如果在港鐵裡打開車門車還在運行,非擠出點事情不可.

因為人多,大家都明白秩序的重要.歐洲人講究風度,基本上能先下後上,香港人大概深深明白不下就沒法上的道理,還願意排隊.上海人現在也基本學會了,只是秩序感差好些,需要管.(支持成龍一下.)最可怕的是在深圳,因為流動人口太多,這個城市的地鐵搭乘人員基本是祖國各地的初次地鐵搭乘者,你如果不及時奪門而出,多半會被迎面而來的人擠回去,道德底線也隨之下降.

話題回到香港,鋼鐵的換乘做的奇好,值得所有城市的地鐵學習.兩線換乘通常有兩站共線,每次換乘只需要選擇好在哪站下車,然後走到站台對面即可. 車廂內的信息也很全,不僅告訴你在何處下車可以換乘到何方向,而且在哪邊’落車’都有寫,生怕你拎不清走錯了放下然後下不了車.其實兩條線路共線做上下層技術上並不難做,但是只有香港人知道時間的寶貴和整合的必要,還有什麼比走到對面換乘更方便的呢?我們常常在設計了就浪費了這個便捷,只有做過站才要走到對面再乘回來.

地鐵做的糟糕,我們要抱怨的東西太多了. 但是做的好比方像巴黎那樣四通八達,我也覺得剝奪了我很多做公車看風景的權利.從凱旋門到盧浮宮再到埃菲爾,你要做的事情只是進地道出地道再進地道再出地道. 地鐵的地道是一個包裹一切的東西,你按圖索驥按部就班然後目的地就Voila的出現在你的面前.至於你從哪兒來不是很重要,你就是從地下轉出來的麼. 我在巴黎的第一次旅行走邊了大小landmark,達乘地鐵像切換電視頻道一樣,麻煩程度差不多,如果你不用遙控器的話.08年的一次我嘗試了一下公共巴士,果然做反了方向,只要又RER回來.後來我放棄Metro,改步行參觀才知道盧浮宮原來和聖母院是鄰居,隔著賽納河相望. 希望有一天我能在香港的街頭走來走去不要走進蜘蛛窩,對這個城市的了解程度一定上一個境界了.

老實說,香港的街道景觀蠻讓人疲憊的,我試過幾次公車,每次都把我送到奇怪的地方,只好重坐地鐵回來. 香港地鐵如果罷工的話,肯定大家都要原地不動了, 畢竟維多利亞港灣雖然越來越狹窄,總不能游過去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