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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法語的時候認識不少比自己年輕的朋友,看看他們的生活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當年,儘管這個當年並不算久遠。

一位大陸小伙看上去二十出頭,每天早起六點上班,給麵包店做裝卸。一天中午在地鐵口遇到他正下班要回去好好補覺,滿身白麵痕跡,手里拿了一直羊角麵包。對自食其力的人我一向崇敬,因為我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也正在設計公司熬方案訂效果圖,每天干到半夜叫外賣,每月按項目拿沒有合同的勞務費。

一位大陸年輕人談吐故作老成,話題也是一些買車經商等。說話如常常展現一些談判桌上的策略性,模棱兩可又八面玲瓏,不肯吃虧。雖然在談話中不把自己放在下風,但是遇到自己不明白且感興趣的談論,也很願意配合做個聽眾。想想自己當年也是不懂時事,幹過不少故作聰明的事情,只是大概沒有意識到其實別人都看在眼中。

還有一位俄國女孩,生活閱歷也頗為豐富,每天勤奮工作,常常打雙份工。友善待人,常常為上課遲到感到十分抱歉和常常遲到。未來學習工作似乎可能性很多,不知道應該選擇甚麼才好,只讓它隨著時簡流淌,因為最糟糕的情況其實也不是非常糟糕。我說選擇甚麼並不是非常重要,認真去做就可以了。我在大學畢業碩士畢業也都躊躇過,最後也是雖大流繼續賴在學校中。也許是性格決定命運吧,選擇甚麼很重要麼?

還有一位沈悶的大陸女生,上課永遠躲在角落,和鄰居們幾乎沒有任何溝通。唯一一次發言介紹了她自己喜歡的歌星,是一個1987年出生的法國小美女。發言時用手交替撓頭髮,眼睛沒有離開過手中的演講稿。我如果高中的時候就被逼出國講法語,也會靦腆到這個地步麼?在我十八歲的時候,這樣的機會是做夢也不會想到的。記得初中有一次在學校廣播站念稿子。旁邊的老師一再提醒我念慢一些,我緊張地完全失去了改變語速的能力。

又有一位才十九歲的波蘭女生,一次誇獎我說的法語沒有典型的中國口音。我聽了很受用,和她聊起她印象中的中國同學,不外乎寡言少溝通缺乏幽默。我說是啊,我們基本上就是這樣的人。她問為甚麼呢?我說因為我們受到的教育鼓勵我們成為這樣的人。

IMG_3136 by zhaiyanzhen
IMG_3136, a photo by zhaiyanzhen on Flickr.

radio gift
离开上海结束假期的最后一天,干峰艳不远千里来找我叙旧,并送给我一只收音机。他自豪地向我展示他收集地各种收音机地照片,详细向我这个收音机白痴解释各种品牌式样的功能差异和历史渊源。他供职金融业,整天滚打在基金股票中,却有这样的兴趣,令我惊讶。上次看到他,似乎还在惊险的求学路上各地求索问知,给我讲法学硕士和法律学硕士等等区分,现在生活虽也不是十分安逸,却让我看到曾经的挚交好友一个更加成熟的形象。我试探地问道夫人一定也很支持你把吧,他说是啊有的时候也一起陶陶旧货一起玩玩。这位朋友不爱酒不抽烟,下了班在家中捣鼓捣鼓收音机,有这样高雅地爱好,夫人应该乐疯了吧。

我问起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兴趣,他说居然和我有一些关系,问我你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买过一只德生收音机?是啊,我的那只德生怎么不记得呢?姐姐给了我一百元,让我买一只收音机,我就选了一只九十九元的德生。年少的时候听很多广播,就像Carpentier歌中唱的那样:When I was young, I listened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urite songs. 九十九元的收音机的价值在于它能收到更多的频道和波段,而且是能达到的最好的清晰度。这只收音机让我失眠的时候常常放到早上没有电,让我按照新东方的推荐收听到了敌台宣传,让我在午夜叶沙热线中聆听到不同的人生讲述。本科专业课程赶图的时候我把它放在台灯旁,有一次闻到了焦味,原来离开太近烤出了一条痕迹。再后来它就考试长久的呆在箱底中,网络完全取代类似的娱乐,收音机本身笨重的体量也让它时尚不起来,无法随身。更重要的是,广播的大部分听众早已经改成广大的司机朋友,节目也因为受众的改变变成更加消费化和商业化。比方说我爱听的小说连话等就不适时宜了。这只德生终于在几次搬家后不知所终了。我没有再捡起收听收音机的乐趣,那除了怀念旧时代,似乎想像不出有什么实质意义了。

朋友送给我的收音机在巴黎得到了新生,收音机中清晰地吐出清晰的法语来,让我对这只老机器有了兴趣。

我少有酒友。多数好友以不能饮为由推脱邀约,其实我何尝以把‘能饮’当做‘善饮’了。国人喜欢酒席上办正事,劝酒赖酒小伎俩乐在其中,所谓酒文化被这些人糟蹋殆尽。曹操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李白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又道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王维作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古人何尝把功利虚名放在酒里头。施耐庵写水浒,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盘分金定为水泊梁山立业的三项基本国策,酒在起首。虽说英雄们喝酒粗野了些,酒毕竟还是他们打心眼里爱的东西,极其愿意和兄弟们分享的东西。酒是爱,酒是亲,但是它也只是一种刺激神经让人开心的饮料而已。

小的时候酒都是零打的高度高粱大曲,大人们买来用火柴点燃倒在台面上的酒,看看酒精含量是否达标。所谓地方烧酒没有口味可以挑选,只能看看店家是否兑了水冲淡了些。长大后发现白酒兑了水,就如同水粉颜料里面加了白粉,画过画人都能看出这一笔是没救了。想想当初这些烧酒的人也无聊的可以,没有什么其他的好玩事可以做做。低档白酒的辛辣常常使得人难以入口,昂贵白酒入口的爽滑又让人舒坦心怡,喜欢饮酒的人其实都能享受,酒无非是帮人麻痹神经和改变时空观的调节剂而已,常常还是看心境和状态来感受这种快感,抑或消遣郁闷的。

除了认清酒的本质和功效,要充分享受它,更重要的是要找到同好和地点了。LYC大概是不多主动邀请我去喝酒的人,这个愿望一直到她移居皇后大道西,我们才得以实现。一干五六个人,在这个南国小岛上,怕是找不到我们这群神仙了。我一直把暂住在这个小岛的时光当做自己的避难假期,没有想到大家的心境都不错,偶尔还有各处朋友来往,都乐于海边街头买醉。这个小岛除了不能告诉我未来和过去,它尽心尽力地提供一个酒精饮料爱好者所需要的一切。

这个地方可以买酒的地方也很多,街头超市差不多都有一种叫Absolut Vodka出售,这是一种用来被苏打水稀释的大瓶装溶液,也是一种少于文化和品味挂钩的烈酒。透明硕大的玻璃瓶明白无误地传递一个信息,一个单纯有极具诱惑性的‘喝下我’的信息,常常让我拿在手里就有想慢慢但是持续地喝完的念头。后来朋友推荐我Zubrowka后,我再也没有尝试过它的其他系列,但是每每看到,还是想起当初的冲动。Zubrowka在HK岛上没有见到,这种带有草叶香味的Vodka入口亦有几分清新爽滑的意思,但是Vodka本质是野马脱缰般让人狂躁而心生克制的,这瓶Zubrowka我费时颇久独自饮完,可惜不能立即推荐给那些仍羁绊滞留在那岛上的兄弟姐妹。

一个朋友赠我法国上好的Cognac,这瓶昂贵的白兰地让我心生怜惜,常常担心因为囫囵吞枣没有尝出所以然,以至于压力过大。到是小有领会的时候,也是第三瓶了。朋友来到我家看到我买的廉价版Cognac,问我哪儿买的,我如实说楼下超市买的,他说你现在越来越有本土酒鬼作风了。想我第一次在巴黎酒吧点Cognac,结果上来只有3ml,连杯底都没有覆盖满。国人常说先干为敬,用的也常是三杯一两的小杯子,这三毫升还不是咋舌头的量么。想来白兰地是不适合大口豪饮的。

顺便说一下,‘先干为敬’也是我所不惯的。

大口豪饮还是啤酒,而只有比利时人是全民上下真心认真做啤酒喝啤酒的。德国人和俄国人把啤酒带到了中国,但是在比利时,让我开眼的不仅如博物馆一样的啤酒店,搭配精美的啤酒杯,更有自豪和对全球化毫不在意的啤酒加工者。红星喜力在这里如同麦当劳开在全聚德旁,你全世界知名有怎么了,我就服务于地方人民。在比利时品尝了太多啤酒都是不对外出口的。

巴黎大多数酒吧都有几种鲜榨啤酒出售,大多适口,50毫升的大杯常常是来客的开胃饮品。只是不适合多饮,一来太贵,八欧元一杯的价格并不适合‘先来一箱放着’,二来啤酒后劲虽然不大,但是到底不方便后续行动,而且酒劲散去快,要么继续持续的喝,要么一个人孤独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全身酒气但是头脑清醒,日间烦恼尽数袭来,前面努力都白费了。

不过大多赏心乐事都是纸醉金迷。虽然开心起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将进酒君莫停,但是良辰美景都是在酒精作用下的亢奋效果,一觉醒来,带着宿醉的头疼心平气和地打量安静如初的周遭,该干吗还的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