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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在仔細研究手中的一只老哈蘇相機,似乎沒有意識到我的冒然出現。我直到開門沒有覺察任何不妥,乃至看到這個陌生人,下意識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房間。

然而沒有錯,這是我的房間。環顧四周,我有些發愣。他微微回過頭來,顯露出少許窘迫,仿佛客人未經許可進了主人的密室被發現。他說,哦,我在看這只相機,它似乎有些問題。

那只相機?對,那是朋友送給我的。

你的朋友把它送給了你?看上去保養很好,好像快門有一些問題,他用平淡的語氣說。

我這才注意到,他已經卸下了鏡頭,正在用一只很小巧的工具擦拭鏡頭中的葉間快門。

是的,快門好像漏油卡住了。

我盡管還是沒有明白這個陌生人為什麼出現在我的家中,但是也沒有感受到他的惡意。我掩上身後的門,走到房間衣櫥中,拿出這只相機的膠片倉,說,按上片盒可以試拍。

他接過片盒,連同鏡頭熟練地接上機身,上旋,卸下豆腐刀,打開取景器,對焦,按下快門。哈蘇特有的單鏡頭相機哢嚓聲幹淨地想起。他放下相機,說可以用了,您應該把片盒一直接在上面,否則布簾容易幹。

謝謝。這只相機裏的膠卷還沒有拍完,快門就卡住了。客人來我家常常把玩,我擔心膠片曝光,所以把它單獨卸了下來。

您說這是你的朋友的?

對,曾經是。我借用了十年,後來我離開的時候,他告訴我不需要歸還了。

您從哪兒來?

我從上海來。

我也是上海人。我以前也有只一模一樣的哈蘇相機,但是被偷了。

他似乎在回答我,更像是自言自語。我聽到偷,突然開始意識到今天這奇異的對話場景,一句話脫口而出,所以你要來把它偷走麼?

他微笑地看著有些緊張的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說,我已經放棄了。

我注意到他腳下的包和手中剛放下的工具,這些顯然都不是屬於我。你是怎麼進來的?

你家的門鎖很容易打開。

我只是租客,你注意到我很久了麼?我進一步試探問道。

您叁天前剛從機場回來,我在火車上注意到您。

你跟了我叁天?

是的,如果沒有錯的話,您應該一直沒有出門吧?

的確是這樣,我回來後一直在整理房間和計劃工作,直到今天發現冰箱空空如也,才意識到應該出門覓食。我看了看房間,似乎沒有被翻檢的痕跡,最貴重的筆記本電腦,就在他手邊的寫字台上,完好如初地躺在那兒。

我還沒有開始,我一直在看您的這只相機,我想把它修好,這花費了太多時間。

這位陌生人的省份似乎沒有疑問了,但是這似乎又是一位有特殊癖好、且非常誠懇的專業人士。

你… 我有些失語,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一會兒,我問道,您為什麼選擇了我,如您看到,我剛從機場來,我似乎不是一個好的…

這真的是一段匪夷所思的對話,我從來沒有類似的經驗。現在輪到我窘迫,而他卻很自然地說,因為剛從機場來的年輕人一般都剛剛搬來,大多沒有本地朋友和家庭,比較方便。

我的確獨居,但是本地的朋友還是有的。為了轉移話題,我問道,你也喜歡攝影嗎?

啊,拍照?我不玩很久了。

你對相機很感興趣?

嗯,是啊。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有只一模一樣的哈蘇五百,後來丟了。

於是你想把它偷回來?我有些後悔直白地說出這自作聰明的猜測。

是的,後來每次我就對自己說我只是去把自己的哈蘇五百找回來。。。那是一只很貴的相機,我當初的一大筆損失呢。

哈蘇五百恐怕現在也很貴,但是這只是我朋友的禮物,我不能讓您帶走。

我知道我知道。這完全是兩件事情。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度很吃驚,這當然不是我的。這麼寶貴的東西您應該放好。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接起電話,電話那頭說,喂,發生什麼事情了麼?你回家怎麼那麼久,我還在樓下等呢。

我這才意識到我回家的目的。我忙回答說,沒有,一切正常,我這就把啤酒帶下來。

好吧,你的動作有些慢哦。電話那頭說道。

我突然說,嗨,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我剛才在家中遇到一個從上海來的朋友,你介意我把他一起帶來麼?

我對身後的陌生人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正要去野餐,我們把相機帶上吧,你正好可以幫我把剩下的膠卷拍完。

记载一个最近做的关于我的小学的梦。

先啰嗦一句背景,我的小学已经被拆除了,今年八月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片完整待开发土地,和差不多正中央一个尴尬的商业中心建筑。

梦中的我回到了小学,看到了它没有被拆除的样子。我很惊喜,觉得应该去参观一下,因为记得上次路过的时候它已经没有了。

我居然正确地认识到我是在梦中,于是我对自己说这样的机会不是很多,我要进去记住我看到的一切。我走了进去,穿过一座小桥。桥上有一间类似传达室的小房子,没有人。我继续望里走,我便走边看这个小桥。上桥有六级台阶,下桥则是七级,砖砌的很整齐。桥下并不是水,而是学生的活动场地。桥后是高大的教学楼,两侧的透视角度从桥上看过去很完美。我试图画出它的一些细部,但是一位从里面走出的老师打断了我。整个校园很空荡,他/她显然并不惊讶我的出现,让我走进传达室休息,并拿出一种细长的青瓜小食招待我。另一位同学也出现,我们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对话,只是看着对方。很快有更多地人加入,我的小学之旅基本上中止在传达室中了。

两点值得惊讶。首先,差不多自始至终/从头到尾我都保持着‘我在梦中’的意识,但是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只是觉得运气不错,能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其次,我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学校完全是我想像出来的,真实中完全不是如此。没有所说的桥,甚至建筑的透视关系也不是那样的,更不要说一些细节。

结论,如果它不在了,你做梦也想不到。

或者说你做梦也想不到它不在了。

有一片葉子在冬天來臨後開始變黃
他每天都發現身邊的兄弟陸續飄零而去
每天都夢見自己醒來躺在路邊重歸泥土
但是這一天並沒有來到
直到
他意識到自己就是那最後一片葉子。

A leaf is turning yellow in winter days,
every evening he finds his brothers and friends flying away,
every morning he dreams himself being awake in the lane,
this day never come,
until,
he understands that he is the last leaf to stay.